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浪蕩世代、苦役列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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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役列車  The Drudgery Train 2012 /日/ 114mins /山下敦弘 浪蕩世代 On the Road 2012 /法、英、美/ 139mins / Walter Salles 剛好一起看了這兩部好片。 同樣主角都在寫作,他們都曾經有一個要好的哥們,劇情走的是他們的生活。『苦役列車』約莫是 8 、 90 年代日本年輕人的生活狀態;而『浪蕩世代』是二戰結束後,年輕人橫跨美國的瘋狂旅程。時代很不同,但同樣帶著極度沮喪、不安以及悲傷開始。 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絕望?山下敦弘的片子常在還沒結局的時候讓我感到絕望,是體現現實的絕望。進入社會是無法掙扎也無從選擇的,陣痛期可以很長,有一段時間還可能是無所事事、胡思亂想,工作一個換一個,索性就不幹了,出去旅行,但又被現實壓力逼退,載浮載沈。朋友好像是這段時間裡唯一可以相信的現實,可是友情很脆弱,在任何時候可以輕易拋棄,回頭卻怎麼樣都彌補不了。兩個主角都同時在結束時失去好友,書寫完所有感慨,繼續生活。 『謝謝你曾經當我是朋友,我很感激。』苦役列車裡的北町在貨運工廠休息間等正二下班後,他這麼跟他說,很不像北町會說的話,很突然的吐露真誠,我很喜歡這場戲。正二瀟灑地揮揮手離去。跟十幾年後薩爾在紐約街頭遇見一直打顫的狄恩,他沒有辦法再相信曾經把罹患痢疾的他獨自丟在墨西哥的好友。換他拋下狄恩,上車去參加重要的音樂會。做錯事的人都曾在若干年後滿懷抱歉,失望的人也在即將告別前回頭一次,但那都僅止於告別,友情的傷痕讓他們都回不去也毋需回去了。雖然他說: I Have Always Loved You 不知道為什麼片子這麼多元素,特別在乎友情的成份。我一直想:有沒有一個人,會是我可以不顧一切去找他的呢?友情的可貴在於紀念當下瘋狂的歲月,日子再怎麼瘋狂也得找人一起過。我好像薩爾,一直只有瘋狂的人事物會吸引我,我會為他們燃燒;有時候又很像狄恩,對別人沒有責任感,自己活得很好身邊的人就會開心(但看到他之後覺得這並非對的人際關係建立,太過我行我素);像北町,在任何時候說出事實卻無意間讓別人難堪;或像有時候的正二,嘗鮮也努力適應社會。 年輕很多種過法,初入社會的彷徨和沒把握在無金錢堆砌的時候汲汲營營的消逝著,不管在哪個時代都一樣。...

皮膚記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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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夏以來第一次走進西門町,其實已經中秋。還是一樣喧嘩不已。 台灣的城市聲響跟內地很不一樣,從北京和上海回來後,特別覺得台北不吵,相對於北京畸形零亂的步調和上海快節奏噪亂車喇叭,假日的西門町根本不算噪音。高中時候很常在西門町晚餐,一段車程到底,相較於東區較成熟風尚,西門町對於我們而言比較沒有距離。念了大學,西門町變成影展打工的地方,在中山堂和新光影城進進出出,甚至深夜睡在麥當勞,偶爾去紅樓聽歌,但混的地方早已轉到東區。有時候從捷運站趕去影城的路上,跟觀光客和有朝氣的高中生吼叫格格不入,我總會哼一條歌,好調整自己的節奏。而即使唱出來也不會有人發現。 今天看完騷人的時候,不自覺又開始哼 solor 作的歌,走在西門町我們曾不顧一切奔跑的假日晚上。 「每次經過這個眼鏡攤時,都讓我想起瑞莎。」小松說。 「對,還有那個轉角跟對面那條路和電線桿。」我們邊前進邊說著。 我的皮膚已經牢記起你們跟這個季節的溫度,枯葉在乾爽的地上摩擦,偶有積水而每個地方都是你們。夜,潮溼草地、斜雨、從鞋帶溼透入理的 Converse ,在酒吧地板上啪嗒啪噠的跳。我好像沒有選擇的也沒有辦法抵抗想起你,任憑一抹涼風輕輕滑過我頸部,喉頭是苦澀然後有點乾癟。想到張愛玲那襲爬滿蝨子的華袍,我正別無選擇地被附著著,我沒有穿它。 吸了吸鼻子。 怎麼能讓我無遮攔地想念著,卻一貧如洗、毫無防備、即使在一年之後。

久違藍色大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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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多麼令人羨慕的靑春!』 ------ 藍色大門 在附中的時候,沒有想過自己在藍色大門,電影好像很紅,但我始終沒看。直到畢業的隔年,學校慶祝校慶,在中興堂夜間連續放映了很多支被禁的不被禁的 MV 跟電影,我才在滿座的人群裡跟老少附中人一起看完了藍色大門。 原來是這樣子的。 看完電影五年後的秋天,也就是 1998 年原著劇本出現後的 14 年,用一個半小時細讀完薄薄的劇本。文字很好讀,單場幾乎都不超過一頁,小士和阿孟流竄的台北街頭,挾曖昧不明的青春情愫和困惑,腳踏車和腳踏車互追。突然覺得,寫劇本和小說是再過癮不過的事情,它可以讓你的青春再來一次,也可以引你去未知的時間,只要你能想到(或許不能想到也可以)。重點是,想法可以非常簡單直接。 突然又迫不及待想要去跟那些邏輯和情感缺陷的文字鬥智,在首次踏入如醫學大樓般的影音大樓的辦公室裡。「當編劇好像真的很好玩,不是嗎?」 或許我不是非常有趣的人,但我相信有趣本身尚未離我遠去,一如在創作不管是 Circle 或 9 SHOT 時候的我,總是相信會有人看懂這個笑點跟故事。因為在說故事的時候,你總要給自己一個理由去說服自己這絕對好看。吉田修一又出新小說了,他寫好快。 希望這一波的劇本熱不要再蟄伏於秋季太過溫順的涼風裡。

Div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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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之後我有好一陣子沒動那張 CD ,跟在誠品音樂館左挑右選才撿定這張專輯的狀況好像有點不大一樣,它就躺在音響旁邊,遲遲沒被放進去。甚至透明包膜都還在。 我沿著一架架的 CD 找到你,很快,但我馬上撿了一張專輯在耳機試聽,聽了一張又一張,然後我拿起一張全然沒有聽過的,封面是一個手繪太陽的 CD ,只因為上面寫了 Indian 還有民俗風電子之類的詞彙。另一張便是 Lemonade 樂團的 Diver 專輯,新出的,我完全不知道他們是誰。看完他們簡介也沒有特別喜好的想法,遲遲沒有放回去,復古、電子,我便一起買回家了。 終於,在離開台北的前一天放進 iTune 裡。 任由它在我工作的時間裡,一遍又一遍的 replay 整張專輯,從頭到尾,再重來一遍。電子的切分節拍,有點混亂我的工作,且在腦海裡沒什麼印象,因為語言的關係也沒想跟著唱。接下來的幾天我聽了這張專輯好幾遍,但還是說不出個感覺來。 不過我想到那個晚上在很久沒去的音樂館閒逛,走了幾段很久沒時間去走的路,夏天,晚上的台北信義區,跟認識不久的你們。整個買 CD 的事件跟那個微涼的晚上一起凝住了,說不上為什麼喜歡、為什麼非得記得,可能我反覆在播放的是夏天夜晚無所事事的輕鬆吧?

很達利的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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娃娃好像住在我家很久了,星期天早上還約了英文家教來家裡上課,她說要趁這段時間加強英文。在她刷牙的時候家教按了門鈴,我去應門,打開來竟然是我的國中同學,一個我覺得有點多話的男生。 「你怎麼會找到他當你家教?」我把他請到書房去坐,轉頭悄聲問剛從浴室出來的娃娃。 「他也是台大的,好像跟我們同一屆吧,有一起上過通識。」 「喔。」 「網路上找的。」她補了一句。 必須跟他們共用書房到中午,因為電腦在書房裡。木桌很大,會議型的那種,面窗,很長一排窗戶。大廈的四周都還是老公寓,從高樓遠望視野依然開闊。倒了兩杯茶後,開始各做各的事,我爸突然出現在書房的玻璃窗門口,喜孜孜的。 我對於他意外的開心有點摸不著頭緒,疑惑的看著他,他站了好一陣子。 「從今天開始,我們家書房變成 360 度的觀景台。」他說,手上多了一副像遙控器的東西。 「蛤?」我們三個異口同聲地抬起頭來。 「要不要試試看?要抓好喔。」他拿起遙控器,地板開始傾斜,我看到另外一面本來是牆壁透出去的風景。 他一連轉了好幾面。 「爸爸,我們會不會整個掉下去?」我轉頭緊張的問,整個人趴在地上。 「不會啊,這很牢固。」他用手敲敲地板。 頭轉回來的時候,檳榔路以左的地方變成了歐洲小鎮,我一點也不意外的看著這片突兀的風景,本來每個禮拜天中午都會變成這樣,禮拜三再變回來,這叫城市對調。 但遠方有一個橘色的東西在飄,現在是接近夏天的正午,我沒看錯吧? 「南瓜。是南瓜,而且是有雕過的南瓜。」我沒看錯吧,天上都飄著萬聖節才會出現的笑臉南瓜,我快看不到街道了,越來越多。 因為樓高的關係,它們始終在我腳下的天空像雲一樣和諧的浮動著。 家教課結束了,我跟他們下樓,順便去附近買午餐。 「今天外面很擠喔,我根本不想出門。」爸說。 「很擠?有什麼特別的事嗎?」一聽到很擠,我有點打退堂鼓。 「今天是萬聖節啊!」他邊用電腦邊說。 「萬聖節?今天?現在不是 …… 五月?」我很困惑。 「什麼啦!你日子都怎麼過的?現在都十月了。」 「外面有遊行,路上都是人你出門考慮一下。」他補充。 「外面是四線道,是能有多少人?」我在心裡想著,塞了些零錢在口袋便匆匆下樓。 一出門就被推擠到無法走直線,往便利商店的路上塞滿了人,怪模怪樣...

被忘記的本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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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謝你守護我們,這幾天 人有一種本能是回應原始的呼喊 ,所以看【阿拉斯加之死】讓我哭得唏哩嘩啦,作夢的時候偶爾是在曠野中醒來,滿天星斗。 拍【騷人】的時候,我看著劇本裡的巴士和所謂嬉皮村的人,和我想像書裡的文字疊合,我進到他們心靈,看到他們快樂的分食,停駐營火的某個瞬間我眼眶不自覺泛淚。那是十月在木柵大草皮微涼的夜晚,之後林口大戈壁的舞台和湖濱,拿著火把坐在帳篷旁邊的身影總讓我在雨中覺得應該自在,儘管那實在很不舒服。空氣是冰冷的,但心是溫暖的,在日出升起的瞬間,如果有日出,會讓夜晚的一切靜默,會讓不管是誰都看起來有希望。